这篇文章讲的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华尔街。电影《大而不倒》中有这样一个桥段:2008年,当美国经济在次贷危机下摇摇欲坠时,时任财政部长的保尔森决定斥资1250亿美元向深陷垃圾资产泥潭的美国九大银行注资。后者在过去几年吹大了泡沫,引发全球金融海啸。
在与银行代表的联席会议上,财政部长拿着钱,谦恭地答应了华尔街银行家们几乎所有的要求,只为让他们乖乖地收钱,以免任何一家银行的信用崩溃,造成更大的挤兑风险。
华尔街的银行家有什么样的信心让财政部长求着给他们送钱?作为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在现代金融和资本市场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是如何绑定美国经济,甚至影响全世界人民的日常生活的?
1.华尔街——美国资本集团的代名词?
华尔街(Wall Street)是位于美国纽约曼哈顿的一条狭窄的街道,纽交所、纳斯达克、高盛、摩根等交易所和国际投行云集于此,对全世界的金融市场有着绝对的影响力。所以已经超越了街头的概念,成为美国资本集团的代名词。
华尔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荷兰殖民时期。到了美国建国的时候,华尔街的企业主们已经是不可小觑的财阀势力了。
到1861年内战爆发时,华尔街甚至拥有了决定国家走向的权力。他们大量兜售小面额国债,发行战争债券,为北方联盟筹集巨额军费。由农场主代表的南方联盟不是北方工业、商业和金融业的对手。战后华尔街成为世界第二大金融中心,仅次于伦敦,得益于战争中赚取的巨额利润。
然而,此时华尔街的资本还处于内生发展阶段。在自身发展和对外殖民活动中,逐渐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勉强赶上了欧洲白人兄弟的发展步伐。但美元要想取代英镑的世界货币地位,还需要很大的改变,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出现。
第二,华尔街的黄金时代
20世纪初,欧洲开始陷入巨大的危机。在不到40年的时间里,它打了两次世界大战,直接击倒了老大哥英国。经过一番权衡,到二战结束时,美国已经掌握了全球四分之三的黄金储备,成为最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而华尔街的黄金时代也开始了。
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一个标准就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我称之为美国金融霸权1.0时代。这种由美国主导的货币金融体系对二战后的世界经济格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简单来说,这个协议意味着美国依靠强大的国力向全世界做出承诺:各国货币盯住美元,美元锚定黄金,实际上就是金本位制。
然而,金本位制度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即黄金作为一种自然资源,其增长必然会受到其开采能力的限制。然而,随着二战后各国生产力的快速发展,黄金储备的增长远远赶不上商品生产的增长速度。早在1966年,美元的流通量就已经超过了美国的黄金储备,美元的含金量开始缩水,金本位制度陷入危机,但美国仍然依靠国家信用来维持这种危险的平衡。
到1971年8月,美国的剩余黄金储备超过8800吨。与此同时,美国深陷越南战争,已经烧掉了数千亿美元的军费。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意识到风险。第一个攻击的是法国,它率先交换了超过20亿美元的黄金。一些外汇盈余国家纷纷效仿,挤兑的巨大压力直接导致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
1971年8月15日,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停止履行美元兑换黄金的义务,随后美元对黄金贬值。这是美国对世界的背叛,也宣告了美元霸权1.0的终结。
短短两年后,美国推出了美元霸权的2.0版本。1973年10月,石油输出国组织(石油输出国组织)接受了美国的条件,宣布全球石油交易必须用美元结算。
当时在国际社会,石油是无可争议的硬通货,被称为“工业血液”和“液体黄金”。将美元放在石油的大腿上是美国最聪明的举动。从那以后,黄金再也不能牵制美元了。通过控制石油产量,美联储可以随心所欲地“印钞票”,没有人可以动摇美元的霸权。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时代,美联储吸取了一个最重要的教训,那就是不能无节制地“印钞”,所以要有节制。但是节后手里没钱了怎么办?
这时,解决这个问题的另一套方案出现了,那就是发行国债,通过发行国债把出口的美元回流到美国。美联储一手印钞票,一手发行债券,定期调节汇率,控制资本流动。美国的金融帝国,从而成为一个完整的体。
印钞可以赚钱,借钱也可以赚钱。在钱生钱,金融经济比实体经济发展得快得多。谁愿意辛苦流汗,去做低附加值的制造业加工业的实体经济?
第三,华尔街和美联储互为表里。
从70年代开始,1971年,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成立,低到几乎没有准入门槛,随后的技术浪潮席卷华尔街,英特尔,
微软、苹果等公司应运而生,媒体津津乐道的是科技公司的巨大前景、华尔街的财富神话,与之相对应的却是实体经济的不断萎缩。美国由此逐渐放弃了实体经济而转向虚拟经济,渐渐变成一个产业空心化的国家。2019年美国的GDP已经达到21万亿美元,实体经济为其GDP的贡献不足五分之一,剩下的大部分全都是虚拟经济带来的,而美国虚拟经济的核心,毫无疑问就是华尔街。
华尔街与美联储,实际上是互为表里的。之前也说过了,通过石油,美联储奠定了新的美元霸权之后,美联储一手印钱,一手发债,调控着汇率,控制着美元的流向。而华尔街呢,则手握着大量的资本,一听到美联储的发令枪响,就伺机而动,收割全球财富。
四 美国收割的第一波资本
第一波资本是从哪儿开始收割呢?是美国南边的几位邻居。
在美元指数走低之后,以华尔街为首的国际资本携带着大量美元去到了拉丁美洲,投资对经济的拉动立竿见影,直接促成了70年代拉美的经济繁荣。
这段宽松期持续了10年左右的时间,直到1979年,美联储计划开启紧缩周期,华尔街随即响应,大量国际资本开始返回美国。拉丁美洲本来因为获得了大量的美元投资,正在欣欣向荣的发展,突然之间投资减少、流动性枯竭,大量企业的资金链断裂,社会经济矛盾频发。
与此同时,美元走势开始走强,美联储看到时机已到,立刻宣布美元加息,加息后的美元加快了资本撤出拉美的步伐。拉美经济一片狼藉。
从拉美撤出的资本几乎全到了美国,去追捧美国的三大市场(债市、期市、股市),给美国带来了美元与黄金脱钩后的第一个大牛市,华尔街资本在其间左右逢源,赚得钵满盆满。
然而鸣金收兵并不代表攻势结束,牛市之后的华尔街并没有停手,趁你病要你命。他们拿着牛市赚来的钱,趁势重回拉美,去购买那些价格已经跌到地底的优质资产,其中尤以资源型企业为甚,狠狠地收割了一次南边邻居的资本。至此拉美经济结构被破坏殆尽,彻底沦为美国攫取自然资源的“后花园”。
五 美国反复资本收割,引爆亚洲金融危机
资本收割这种事情,如果只发生一次,可以说它是偶然;但如果反复出现,那就一定是有意为之。
接下来,华尔街将枪口对准了亚洲。20世纪80年代最火的是什么概念?“亚洲四小龙”和“亚洲四小虎”,那是属于亚洲发展的黄金时代。
1997年的亚洲经济正是欣欣向荣之际,美联储在持续了十年的宽松之后,再度开始减少货币供应,美元指数反转走强。接受了美元广泛投资的众多亚洲企业流动性骤然枯竭,经济活力显著放缓,亚洲开始出现了经济危机的前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依然来自华尔街,上百家华尔街的基金公司,像狼群一样盯上了亚洲经济最弱的泰国,准备做空泰铢获得暴利。而众多基金公司中为首的,就是大金融投机家索罗斯所带领的量子基金。
索罗斯做空泰铢,他是怎么操作的呢?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大量地借泰铢,然后巨额抛售,泰铢汇率随之暴跌,泰国彻底爆发金融危机,民众的财富被洗劫一空,而做空泰铢的索罗斯却赚得盆满钵满。
泰国的崩盘,让金融危机在亚洲快速传导,而春风得意的华尔街之狼们也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们打算以香港为目标,故技重施。
六 唯有强大的资本市场,才是应对美国资本冲击的法宝
但同样的剧本没有再次上演,因为他们碰上了神秘的东方力量。
1997年的中国,资本市场还处于从无到有的起步阶段。市场尚未完全开放,各种玩法都没有与国际接轨,加上相对严格的外汇管制,反而成功将危机阻隔于国门户外。
还记得那年,我才刚跨入期货市场没多久,还是个新兵,也算是比较直观地感受到了金融风暴对亚洲经济的冲击。东南亚各国仿佛是一夜之间,从歌舞升平到哀嚎遍野。
然而华尔街资本刚在泰国春风得意,却在香港丢盔弃甲、大败而归。
华尔街对香港金融市场的进攻,实际上是两个大国在金融领域的第一次交手。
美国由此开始正视中国这位强大的对手,中美两国在这之后还有更加频繁且激烈的交锋,一直持续到二十多年后的今天。美国各种招数层出不穷,中国见招拆招,应对越来越从容。
但我们还是要明确一点,“贸易战”、“科技战”的背后,“金融战”同样不容忽视。
如今的美国,实际上就是一个金融资本的集合体,哪里有钱,哪里有机会,他们就会把手伸向哪里。过去的几十年间,他们在全世界收割了一圈,钱生钱的快感已经把美国拖入了产业空心化的深渊,他们需要实体经济的回流,需要更多的“奴隶”来支撑美国人的享乐,所以他把目标转向了中国。
而中国是产业资本的先驱,代表着全球经济避虚就实的大风向。这里有改革开放四十年经济发展的累累硕果,有全球首屈一指的产业链闭环,有十几亿人口的庞大消费市场。目前来看我们的资本市场相对弱小,因此更多的金融改革和更大力度的金融开放是大势所趋。用一个强大的资本市场,去应对来自美国金融资本的冲击。这可能是目前我们能选择的最佳答案。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国家已经空前重视资本市场的发展,在中国人的集体意志面前,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战胜的。属于美国资本的时代即将落幕,中国的资本大时代正在开启。
(作者为洪攻略投资研究院院长、洪大教育创始人)